人与自然——如履薄冰的北极熊

　　加拿大的哈得逊湾，这里正进行着一场危险的游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和北极熊争夺着极为宝贵的财富。北极熊曾经统治着这片土地，但在人类面前，它们不得不黯然退却。赌注十分高昂，生命就悬于一线之间。游戏进行得异常激烈，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北极熊被投进了牢笼。

　　马尼托巴省的邱吉尔镇——世界上大部分的北极熊都生活在这里。每年秋季，全世界体型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就会侵扰这个城镇，它们来到这里，耐心等候哈得逊湾进入封冻期。这里是近距离观察北极熊的最佳地点，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从世界各地蜂拥到这里来猎奇——赏北极地区这些最著名的居民。在全世界范围内，这些北极熊生活的地域最靠近南方。但是随着全球气候转暖，它们的生存环境也正在日益恶化，本片试图提出一个问题，在北极熊面前，是一帆风顺，还是如履薄冰呢？

　　冬季，北极熊生活在地球上生存条件最为恶劣的家园里，这是一片冰封的世界，温度可达零下四十度，食物极为稀少。但这种动物却可以经受最严酷环境的挑战，在封冻海面上，它们如鱼得水。实际上，对北极熊的生存来说，冰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把冰作为平台，捕捉自己最喜爱的食物——环斑海豹。但是也必须等候能够捕捉海豹的时节。四月，海豹在位于雪中的洞穴里开始分娩。这时它们变得非常笨拙。半英里以外，北极熊就能嗅到海豹散发出的气息。海豹的体型变大，进入洞穴十分困难，但对北极熊而言，体重并不构成问题。越肥胖越好，这可以帮助它们熬过食物匮乏的夏季，那时它们的狩猎场就会消融。它们的食物中含有大量的脂肪，体重增加的越多，结果就越好——因为在这里，最肥胖的动物才能生存下来。

　　巨大的体型也会带来其他的优势……例如赢得伴侣。对雄性而言，体型确实至关重要。可以使对手望而却步。雄性利用极为灵敏的鼻子，就像捕捉海豹那样，追踪雌熊的踪迹。交配也同样在冰面上进行，非常罕见。这段冰冷的浪漫史只持续一个星期，随后双方就会分道扬镳。雌熊会重新开始捕猎海豹，而雄性将继续寻找下一个伴侣。

　　八到九个月以后，受孕的雌熊开始分娩。因此，直到冬季结束，她需要为两到三头，甚至四头熊准备食物。在冰面上生活，北极熊会遇到极大的障碍——这只是个临时住所。六月，冰面迅速融化。现在必须全力以赴，大量进食，这尤其适用于雌熊和幼仔。冰迅速融解，捕捉海豹的机会也随之消逝。对小熊来说，这是将母亲传授的技能付之实践的最后机会。小熊需要学习许多技能，但它们确实善于在水中嬉戏。

　　在开阔的水面上，海豹十分安全。即使是成年的北极熊对它们也无可奈何。哈得逊湾的解冻期非常短暂，而且今年还提前到来了。北极熊不得不开始游泳。幸运的是，它们非常善于游泳。冰面提前消融只是它们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海岸上，由于预先知道它们即将到来……各种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如果北极熊过于靠近邱吉尔镇，北极熊警察就会加以干预。它们也许就会陷入散布在城郊的捕熊陷阱里。现在，冰面完全融化，所有的北极熊都开始向陆地转移。人们也许会认为北极熊可能会在大海中迷失方向，但这与事实完全不符。它们拥有令人惊异的方向感。当这些北极熊上岸以后，整个城镇如临大敌，人们建造了条铜墙铁壁。北极熊需要牢记的规则只有一条，并且非常简单。入侵者将经由邱吉尔镇，直接被送入监狱。

　　初次踏上陆地时，北极熊的身体处于最佳的状态，并且最好是如此，因为在随后的五个月里，它们将饱偿饥饿的煎熬。夏季的炎热令人难以忍受。北极熊的体表覆盖着温暖的外衣，只适于冬季的严寒，而体内储备的多余脂肪更增添了它的不适。它们刚刚离开了冷冻室，又进入了热锅。

　　通过热成像镜头，可以发现北极熊的身体非常严格的和外界隔离开来。热量只是从身体的几个部分散发出来，例如面部。它们的居住地十分靠南，这意味着和其他北极熊相比，邱吉尔的北极熊能够忍受更炎热而漫长的夏季。

　　现在，冬装让它们感到十分不舒服。幸运的是，它们可以进入海湾，获得一丝凉意。它们对食物并不挑剔，但食物十分匮乏。整个夏季，北极熊都会缓慢地向邱吉尔地区移动。这是它们的生活习性，只是现在那里冒出了一个城镇。在争夺地产的游戏中，地理位置是决定一切的因素，但不幸的是，邱吉尔镇正处于哈得逊湾的北极熊栖息地内。冬季，这里首先结冰，因此可以在这里找到海豹。

　　只是直到今天，北极熊才受到其它气味的吸引。几英里以内，它们就可以闻到这种气息，因为已经好几个月滴水未进，现成的食物简直令它欣喜若狂。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杂食性的动物，如果难以捕猎海豹，那么总能找到其他的食物。

　　北极熊是机会主义者。正因为如此，它们才能在严寒和食物匮乏的极地里生存下来。它们必须充分利用每一次进食的机遇。它们丝毫不敢懈怠，到处碰碰运气。北极熊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遇了。这头北极熊从卡车的货柜里嗅到了气味。什么也不能阻止它寻找食物。有些北极熊会迅速采取行动，但是如果希望享受一顿丰盛的美餐，就必须耐心地等待。也许这和海豹的洞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如果可以找到一个缺口。最后，食物被严密地包裹着，无从下手。

　　这也展示了北极熊的另一面，不会纠缠不清。幸运的是，垃圾场建在离城镇很远的地方。但是，有些北极熊会坚持不懈地寻找食物。年幼的北极熊经常会陷入困境。和成年北极熊相比，它们体型显得尤其瘦弱，饥肠辘辘，总想碰碰运气。但是人们总是严密地监视着它们的一举一动。当北极熊跨越了城市的界限以后，整个安全系统迅速采取了行动。

　　今天，一头雌熊和她的幼仔向城镇走来。情况非常棘手。在镇中心，这位满怀关爱的母熊会构成严重的威胁。现在只有一种解决方法。管理人员迅速散开，拦截这两头北极熊。母熊焦虑不安，她闻到了人类的气味，但却无法看到他们的踪影。这一枪是警告，迫使它们后退。

　　夜晚的邱吉尔镇危机四伏。四周漆黑一片，而且随着温度的下降，北极熊也会变得越来越活跃。野生动物警察定期巡视城镇的四周。他们不可能知道，在下一个角落里会发生什么。今晚，在公路上发现了一头北极熊。这头北极熊知趣地离开了。它被送出镇外。到了十一月，北极熊会变得非常饥饿。为了寻找食物，有些北极熊甚至会以身犯险。垃圾场里，燃烧着的垃圾散发出强烈的气味，就像灯塔一样召唤着北极熊。

　　一旦北极熊感受到邱吉尔镇的热情好客，就极有可能再次光临。对北极熊警察来说，这些捡食垃圾的流浪汉变成了令人头痛的问题。这不仅是因为它们不顾被烧伤的威胁――而且也许它们会丢弃对人类的潜在的恐惧感。而一头不再畏惧人类的北极熊极有可能最终丧失性命。现在，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因为邱吉尔镇找到了防止北极熊持续骚扰的方法。即使在垃圾场，北极熊的幸运也无法持久。对于屡教不改的北极熊，邱吉尔镇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每年，许多北极熊都被装上卡车，押送到邱吉尔镇自己建立的监狱里。这里可以容纳二十三头熊。由此可以将那些耍无赖的北极熊囚禁起来，直到海湾封冻。这个监狱只有到秋季才启用，因为从这时起北极熊开始骚扰城镇。

　　如果北极熊是在野外捕捉的，首先必须对它们实施麻醉。高峰时，每天都会出现不速之客。人们为每一头北极熊提供雪，作为饮用水，但并不提供食物。有一年，人们提供了食物，但第二年这批北极熊却返回这里，寻找食物，时候这样如果再抓住它们的话，就可以分辨出来。

　　警察:腿部完好，没有感染。这也是非常好的机会，可以获得有关它们健康状况的珍贵的资料。人们为每头北极熊测量体重和健康状况。实际上，人们从邱吉尔熊的身上获得了大量的信息，这使得它成为在世界范围内最为研究人员所熟知的北极熊。人们只把它们囚禁一个月，然后就运走，并在靠近北方的地区释放。但是只有当海湾封冻以后，这些北极熊才能获得自由。

　　十月以后，北极熊变得焦躁不安，被饥饿折磨得精疲力竭，这也正是一万二千位游客涌入邱吉尔镇的时候，他们都是为了猎奇而来。也无法预测他们行为。幸运的是，大多数游客都可以乘坐特制的防熊汽车，体验与北极熊不期而遇的感受。

　　二十年以前，北极熊到处受到冷遇。现在，它们造就了一项庞大的产业。实际上，在旅游业中，正是由于北极熊的存在，才使邱吉尔镇的地产飞速地升值。这些北极熊能够和人们友好相处，从它耳朵上的标牌可以判断，有些北极熊已经见过人类――而且近到它们不愿接受的程度。毫无疑问，汽车中陌生的生物正在针对北极熊策划着阴谋，但北极熊会认为他们只是处于好奇，还是过于肆无忌惮呢？此刻有些北极熊更喜欢相互搏斗。这可以很好地检验自己的力量。

　　它们也有其它检验体力的方法。大多数时间里，北极熊都在尽情表演。对于前来观赏北极熊的人来说，肯定会感到不虚此行。然而，有时就会感到太接近了，车也不够大。搏斗的游戏可以帮助雄性衡量其他同伴的力量，这样，当交配季节来临时，它就能过明白可以挑战什么样的对手。

　　十一月初，哈得逊湾开始封冻。现在海水就像粥一样的稠密。不久以后，北极熊就可以收获最珍贵的财富了。北极地区狂风怒吼，气温急剧下降，然而，只有当气温再下降一些，海湾才会完全封冻。北极熊只能耐心地等待。幸运的是，北极熊可以在清醒的状态下，将身体转入冬眠状态。每年冬季，北极熊都要摄取大量的食物，正是为了这种漫长的等待，目前体内储存的脂肪几乎消耗殆尽。

　　然而，近几年来，冬季采食期过后，当北极熊踏上陆地时，它们显得比以往更加瘦弱。更令人震惊的是新出生小熊的数量也越来越少。显然，北极熊正在受到某些因素的影响。如果说在冰上捕食时间的减少就意味着增加体重的时间会随之减少的话，么北极熊的生存真是如履薄冰。首先很难确定，冬季捕食期的逐渐缩短，是否就能确定无疑地解开这个谜团。

　　但是人们在遥远的热带地区找到了证据。位于菲律宾的皮纳图波火山于一九九一年爆发，这是上世纪最为壮观的火山喷发。它将火山灰抛洒到一万米的高空，使几个地域的温度下降了四度。随后的冬季是多年以来最严寒的时期，气非常寒冷，以至于哈得逊湾的封冻期比往年延长了一个月，因此北极熊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增加体重。和数十年以来相比，那个冬季北极熊的体型更大，也更肥胖。结果是，更多的小熊渡过了冬季，并且这些北极熊的体型也超出了平均水平。今天，这些小熊被称为“皮纳图波熊”。

　　科学家正需要这样的证据，来证实对北极熊而言，全球气候变暖就意味着灾难。和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冰面提早了两个星期开始解冻。北极熊在冰面上捕食的时间每减少一个星期，上岸时的体重就会减轻十公斤。这意味着，当秋季来临时，它们会变得更加饥饿。而饥肠辘辘的北极熊会变得无所顾忌。

　　目前，当海湾封冻以后，邱吉尔北极熊还可以离开囚笼，获得自由。人们将这头受到麻醉的北极熊运走，把它放归自然。一到两个星期以后，就会开始封冻，狩猎场也会恢复原貌，因此这头北极熊不会再骚扰城镇――至少今年不会。人们把北极熊运到海湾附近。一两个小时以后，它就会恢复知觉，能够狩猎了。在北极地区，冬季带来了新一代的北极熊。这令人欣喜的表明:在对抗全球变暖的搏斗中，北极熊并没有退却。但勿庸置疑的是，这些小熊也将面临着更为艰巨的挑战。

　　北极熊可以和进入领地内的人类和平相处。它们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但是如果全球持续变暖，建立在冰面上的家园不断地消融，那么对生活在哈得逊湾的北极熊来说，就意味着没顶之灾。